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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无情却有情:张律师解读婚姻法司法解释三
作者:张朝霞 文章来源:张朝霞 更新时间:2011/11/10

道是无情却有情
——婚姻法司法解释三解读 

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   张朝霞


    婚姻中的爱恨情仇,由来是剪不断,理还乱。新的婚姻法司法解释引发强烈的舆论爆炸便是因其触及了婚姻中最为敏感的东西——财产。林林总总的评论之中,质疑多于肯定,贬抑多于褒扬。对婚姻法新司法解释的曲解与误读令它背负了“助强欺弱”的恶名。
    许多评论者认为婚姻法司法解释三有意偏袒男方,有保护强者的嫌疑。诸如“老公出轨老婆净身出户”“撕碎了家庭温情脉脉的面纱,破坏了夫妻感情”“新婚姻法把中国女人坑了”等言论接连炮轰婚姻法解释三。更有甚者,有人将“婚姻法”称为“昏姻法”(混淆了婚姻法与婚姻法司法解释),认为婚姻法新解释太无情,它让婚姻中只剩下赤裸裸的财产关系,情感因素被剥离得荡然无存。婚姻法解释三此番“惨遭”误读,媒体与某些专家可谓“功不可没”,对法律缺乏专业研究的传媒人望文生训、断章取义误导了大量民众,加上一些不负责任的专家的主观性解释,不仅令婚姻法解释三“蒙冤受辱”,更可怕的是给社会造成不小的震荡,误读解释三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是极为恶劣的。
    法律是理性的,带着情感因素和个人好恶去理解法律难免失之偏颇,在解读法律条文的时候不能不保持理智与冷静。婚姻法与其它法律相比有其特殊性,因为任何一桩婚姻不可能完全撇开感情因素。但即便如此,关于婚姻的法律制度仍不应失去其严肃性和权威性。婚姻中感情与财产的关系纠缠不清不利于保护婚姻当事人的财产权利,不利于婚姻纠纷的解决。因此,正是婚姻法解释三的“无情”厘清了财产与感情的关系,使婚姻中的感情更为纯粹,婚姻关系更为单纯。同时,婚姻法解释三也作出了一些人性化的规定,体现出了它“有情”的一面。
保护个人财产,接轨物权法
    新的婚姻法司法解释关于财产的规定旨在保护双方个人财产,进一步明确了有关个人财产和共同财产的界定。在解释三中,物权法有关不动产登记生效制度、善意取得制度也得到充分的体现。解释三的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双方对房屋产权归属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该条规定便是引入物权法中的不动产登记生效制度,体现了对个人房屋产权的保护。第十一条则旨在保护善意取得人的权益。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了夫妻个人财产范围,司法解释三第七条和第十条针对个人财产做出了具体明晰的解释,规定针对的是婚姻中的男女双方,并非仅限于男方,解释三平等地保护婚姻双方个人财产,“偏袒男性”之说显然有失公允。
    先小人后君子,权利有保障
    当婚姻双方情断义绝的时候,当事者往往会为争夺财产拼个你死我活。如果双方不能就财产的分割达成协议,不得不拉破脸皮对簿公堂。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婚姻纠纷的审理总令法官头疼不已。婚姻法解释三对财产归属做出了具体规定,为夫妻如何保护自己的财产权益指明了方向。“夫妻明算账”不失为一种理性的选择,如婚前财产事先公证,婚前购置房产,若是共同置业最好写两个人名,自己购房最好写一人名字;父母“赞助”最好保存借条、汇款单等证据。婚前婚后的“斤斤计较”虽然存有“小人之心”,但实乃明智之举,为日后避免财产纷争提供保障,权益有了保障感情才有保障,先小人后君子又有何妨?
     法律保障权利,感情决定幸福
     有人认为,解释三冷漠无情,把中国人婚姻中对财产的算计赤裸裸地晒出来,“不谈感情只谈财产”。事实上,法律并非万能,它的功效在于构建秩序和确认权利,再完善的婚姻法律制度都只能保障婚姻双方权利不受损害,而不能保障婚姻的完美与幸福。婚姻的幸福有赖于双方的感情基础、社会观、道德观。在夫妻感情稳定的情况下,个人财产、共同财产的划分是毫无必要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的出台,是为夫妻感情出现问题要去离婚、要去法院解决纠纷的时候,提供一个标准和规定,保障夫妻双方的合法权益,也就是在为婚姻关系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婚姻中有真感情,谁会计较房产证上有谁的名字?越是感情不牢固的夫妻,才越是在乎财产的归属。解释三不仅从法律的角度避免了假借婚姻骗取财产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且有利于改变当下流行的“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等物质至上的婚恋观,使婚姻回归爱情的本真。
    婚姻法解释三也很人性 
    婚姻法解释三在兼顾公平的同时也体现出了对弱势一方的保护。第四条规定特殊情况下夫妻关系中的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可以请求分割双方的共同财产,对婚姻中权利受损方及弱势方赋予的救济手段显得更为人性化,这是我国法治建设的一大进步。解释三还规定女性中止妊娠不算侵犯男性生育权,给予女性自主决定生育的权利,但同时也给予男性因配偶拒绝生育而以诉讼方式解决纠纷的权利。即使是备受争议的第十条,针对“一方首付,共同还贷”的房屋的分割也确定了“协议优先,登记补充”的原则,同时规定对于婚后共同还贷款项和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由获得房屋产权的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该条规定在遵循物权法的基础上保护了一方的房屋产权,同时兼顾了另一方的财产权利,体现出了婚姻法解释三人性化的一面。
    笔者看来,解释三是比较客观、公正、理性的,是比较符合当今中国国情的。司法解释不是法律,它是对法律、法规的具体应用问题所做的说明,不可能面面俱到,因此认为解释三“不保护婚姻只保护财产”的说法可谓偏激。不过,如果解释三能借鉴国外有关离婚补偿的法律制度,比如“花钱买自由”“支付赡养费”等,那么婚姻中弱势方的权益能得到更加有力的保护。
    婚姻法解释三引发的争议还将持续。因为它涉及到千家万户,我们就不可能冷眼旁观。解释三中关于财产归属的规定,将家庭财产分了个清楚明晰,力求保护个人合法权益,可谓——道是无情却有情。我们无法想象,一部温情脉脉的法律,在捍卫个人权利的时候该如何挥斩它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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